中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在两会期间明确表态,正在研究利用人工智能创造新岗位和赋能传统岗位的具体措施,标志着中国在人工智能技术高速发展的背景下,正式将“AI+就业”提升至国家战略协调层面,旨在推动技术进步与民生保障的包容性发展。
关键要点
- 中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部长王晓萍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记者会上,首次明确部委层面正在研究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与对策。
- 政策导向强调人工智能的双重作用:既要创造新岗位,也要赋能传统岗位。
- 核心目标是实现技术进步与民生改善相协调的包容性发展,避免技术冲击引发大规模失业等社会问题。
官方政策信号解读
在3月7日举行的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民生主题记者会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部长王晓萍对外释放了明确的政策信号。她表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正在研究相关措施,其核心是积极发挥人工智能在创造新岗位和赋能传统岗位方面的作用。这一表态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与中国近年来大力推动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如“十四五”规划中明确发展人工智能作为先导产业)的政策一脉相承,但首次由直接负责就业与社会保障的部委提出系统性应对方案,意义重大。
王晓萍的发言将人工智能定位为就业市场的“赋能者”与“创造者”,而非单纯的“替代者”。这一定调旨在缓解公众对“机器换人”的焦虑,并将政策焦点引导至如何最大化人工智能的就业促进作用上。其最终目标被明确为“推动实现技术进步与民生改善相协调的包容性发展”,这体现了中国政府在追求科技前沿的同时,对就业这一民生根本底线的重视。
行业背景与深度分析
人社部的此番表态,是对全球范围内人工智能浪潮冲击劳动力市场这一共同挑战的正式回应。根据世界经济论坛《2023年未来就业报告》预测,到2027年,人工智能等技术将导致全球岗位结构发生巨大变化,虽然预计将创造6900万个新岗位,但也会削减8300万个岗位,净减少1400万个工作岗位,占当前就业总数的2%。中国作为制造业和数字经济大国,面临的转型压力尤为突出。
与欧美国家更多由市场和企业主导应对AI就业影响不同,中国的路径凸显了强有力的政府引导和前瞻性规划。例如,美国的相关讨论多集中于企业培训(如IBM的“技能构建”计划)和学术研究,而中国则从部委层面直接启动政策研究,意图进行系统性干预。这类似于在新能源汽车、光伏等产业成功实施的“国家产业政策”模式,如今被应用于“AI-就业”这一社会领域。
从技术路径看,“创造新岗位”指向的是AI研发、数据标注、提示词工程、AI伦理审核、人机协作流程设计师等新兴职业。根据领英《2023年未来就业报告:AI时代》数据,全球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招聘职位在过去四年中增长了2.2倍。而“赋能传统岗位”则意味着通过AI工具提升现有劳动者(如设计师、程序员、客服、医生)的效率与能力,例如,程序员借助GitHub Copilot等AI编程助手可将编码效率提升55%(据GitHub官方研究)。中国的独特挑战在于,其庞大的制造业劳动力(约1.8亿人)和传统服务业从业者,需要更具针对性的、低门槛的AI赋能方案。
这一政策动向也与国内AI产业的发展阶段紧密相关。当前,中国在AI应用层(如安防、金融科技、消费互联网)已形成优势,但在基础大模型层面,虽有如百度文心一言、阿里通义千问、智谱GLM等产品,其综合能力相较于GPT-4等国际顶尖模型仍有追赶空间(在MMLU等通用基准测试中通常有5-15个百分点的差距)。因此,通过创造内需(如政府与国企的AI采购、新职业培训市场)来拉动AI产业,同时稳定就业大局,成为一项一石二鸟的战略。
未来影响与展望
人社部的这一研究预示着未来几年中国在“AI与就业”领域将有一系列具体政策落地。首先,新职业标准制定与认证体系可能会加速。类似于此前“数字化管理师”、“人工智能训练师”被纳入国家职业分类大典,更多与AI直接相关的职业将被官方认定,并配套培训与技能等级评价,这将催生一个庞大的职业教育市场。
其次,针对重点行业(如制造业、物流、零售)的“AI赋能传统岗位”试点项目可能获得财政或政策支持。政府可能通过补贴等方式,鼓励企业采购AI工具并对员工进行再培训,而非简单地用自动化设备替换人力。这有助于平滑技术转型带来的社会阵痛。
对于企业和投资者而言,面向B端(企业端)的AI应用解决方案,特别是那些能明确提升员工生产力、且易于部署的“轻量化”AI工具,将迎来政策利好期。同时,职业培训、在线教育赛道中与AI技能相关的课程,需求有望激增。
需要观察的关键点在于:第一,具体措施如何平衡“效率”与“公平”,特别是在保障大龄劳动者、低技能劳动者转型方面的投入力度。第二,政策如何与快速迭代的AI技术保持同步,避免培训内容迅速过时。第三,在创造新岗位方面,中国能否在AI基础研究与原创性应用上取得突破,从而诞生更多高价值的核心岗位,而非仅限于数据标注等辅助性岗位。人社部的下一步动作,将为中国在AI时代的社会治理模式提供一个重要范本。